Part 4
譯者:HJW
另一位設計師是 Richard Sapper;他從1980年開始,就是IBM的工業設計顧問。Sapper 是德國人,在離開賓士車廠的工作後,到義大利的米蘭開了一間工作室,並且很快的就以簡約乾淨的設計線條而聞名,例如Tizio 燈(譯註:
http://www.metmuseum.org/toah/ho/11/euwcm/ho_1988.236.10.htm )以及其它曾在現代藝術博物館展出的作品。
當Tom Hardy在1989年開始負責IBM的 Design Program 時,他和Sapper為了想一個讓IBM產品有與眾不同風格的辦法,而有過無數次討論。他們將這個辦法稱為「個性化策略」,而這就是要加入創新而令人興奮的元素,以此來重新擦亮這個品牌。
在1990年春天,IBM開始著手進行一個notebook computer的開發工作。這個後來被稱為PS/55的notebook computer,是專門針對日本市場而開發。為此,他們在Sapper的米蘭住家/工作室舉行了一個會議;那工作室是在一棟可愛的老房子的最上面兩層。 Hardy回憶道,當他乘坐內有一木製椅的舊式籠狀電梯上樓時,他發現這裡的環境比他在IBM的辦公室要令人愉悅得多了。除了Hardy和Sapper之外,參加會議的另有 Kazuhiko(和彥,名字) Yamazaki(山崎,姓氏),他是Yamato筆記型電腦的主要工業設計師,以及John Wiseman,他可以說是Cannavion的情報官。
Sapper認為此設計應要乾淨、簡單、而高雅。他以日本傳統、有光亮黑漆的松花堂便當盒為基礎,做了一個木作原型。它小巧而緊密。在日本,辦公桌的桌面空間向來吃緊,而安全性對notebook而言也是一個重要問題,因此一個便當盒大小的電腦,正可方便的鎖入檔案櫃中。
當設計告一段落之後,Cannavino選擇在日本──這個具有合作的企業環境──設廠的智慧,開始顯現出來。一些以前IBM的競爭對手或競爭對手的供給廠商,開始在這個計畫上一起合作。
曾在1994年發表有關Thinkpad發展的研究、現在是倫敦商學院訪問教授的Kiyonori Sakakibara說道:「Ricoh 公司負責。。。最主要的工作;它將電腦的兩片積體電路版緊密的裝配起來,而它們是緊密到兩面都有chips。Sharp Corp. 和其它公司則是提供黑白的液晶螢幕。」
在1991年春,PS/55 Note在日本市場發表,而且馬上熱賣。它僅略重於5磅,而那層黑色、柔軟、橡膠感的塗裝,在人們拿起這個 notebook時,給予很舒適的觸摸感。
Part 5
譯者:HJW
PS/55 Note的成功,與IBM的另一產品 PS/2 Laptop形成強烈對比;後者在更早的兩個星期前於歐洲和美國推出。這個搞砸的PS/2,是由IBM在Boca Raton的團隊所設計。
當IBM在1992年秋天推出歐規的PS/55 Note時,它同樣賣得很好。在該產品的設計和製造階段,Hardy都向Cannavino做簡報,現在Cannavino決定讓Sapper和 Yamato團隊也為美國市場製造。兩年來,Cannavino一直為無法在這個具有數億美元商機的行動型電腦市場佔有一席之地,感到失望。他認為這個結果與該公司過去的歷史脫離不了關係。
「IBM花了3千萬美元,研究notebook的體積應該多大」,Cannavino 回憶道,「我最後說:這個商用市場已經決定了它的大小,那就是8.5英吋寬11英吋長,就像辦公室裡的所有其它東西一樣。」(譯註:舉例而言,美國用的列印紙的大小就是8.5英吋寬11英吋長,即所謂的letter size;這和台灣還有大部分其它國家慣用的A4 size不同。)
「花那樣的錢聽起來很瘋狂,但是IBM以前都是投注於研發週期很長的大型電腦主機,」Cannavino繼續說,「每個大型主機都要幾百萬美元,所以研究可讓它長久使用的設計,是有道理的。但是PCs和可攜式電腦基本上是大眾化商品,而它的研發週期短到只有6個月。」
「在1991年聖誕節之前,」Cannavino說,「我們在Yamato有個大型的會議,我跟這個團隊說,這個為美國市場開發的 notebook,要在暑假之前完成。我的執行者沒人相信這可以做到,但我不同意,我說若有需要,我們都要留在日本──即使是聖誕節和新年也一樣──,直到我們能有法子達成這個目標。不用說,我們在聖誕夜之前就回到美國了。六個月,那是關鍵。我們必須在六個月內完成。」
當Sapper和日本團隊被迫在大幅縮短的時間表下工作時,他們完全沒想到,一個日後讓Thinkpad與眾不同的科技,現在正哀怨無用的躺在IBM的實驗室裡。
Part 6
譯者:HJW
軌跡點的發跡
Thinkpad系列的諸多創意中,沒有一個像軌跡點 ──那個鍵盤中的小紅點指向裝置── 那樣歷經如此困難才邁入Thinkpad的家門。如今,軌跡點是那麼具有代表性,IBM把廣告中Thinkpad的"i"的上面那點,以鮮紅色取代,而且在開機畫面中,也同樣有那紅點。但軌跡點是一個歷經八年努力的結果,而這個將創意變黃金的練金術過程,也讓一位執著的IBM科學家以及他的支持者,得到一些頗讓人氣餒的經驗。
在1984年,Ted Selker看到一項研究指出,電腦使用者花四分之三秒的時間把手從鍵盤移向滑鼠,再花另外四分之三秒把手移回來。Selker是Xerox的Palo Alto Research Center (PARC)的研究人員,他想說若他能建構一種滑鼠,讓使用者不必把手移來移去,這樣就能替他們節省時間和麻煩。Selker造了一個模型,在它鍵盤的 "G"和"H"中間有一根凸起的指向桿,而在底部的邊上有兩個按鍵。不幸的是,Selker被賦予其它工作任務,因此他把模型束之高閣。
三年後,Selker成為IBM的科學家。他把模型給他的同事也是數學家 Joseph Rutledge看。Selker回憶道:「他很喜歡,所以我們就一起動手做。我們學到的第一件也是最令人傷心的事是,過去百年來的研究告訴我們,桿子作為指向工具,很不靈光。更令人沮喪的是,我們自己的研究顯示,手指和指頭壓力,是很沒有效率的的控制指標移動的方式。」
接下來的四年中,Selker 和 Rutledge製造了一個可用的原型。他們發現,如果能夠降低游標移動的速度,且讓桿子不那麼僵硬,那麼人們可以很準確而舒適的使用這個裝置。
「我當時認為指向桿的優勢顯而易見,」Selker說道,「你不使用滑鼠,可以增加20%的編輯文件的時間。我開始在IBM內部、會議、展覽秀場等處展示給人家看。很多人很討厭它。但我也找到一些支持者,例如John Cox,他是IBM榮譽科學家(IBM Fellow)。John有一次中風,他的同事們去醫院看他,問他需要什麼東西時,他說"給我一個 Ted Selker 的鍵盤"」。
Selker 和 Rutledge面臨到的一個嚴重問題是,自從IBM製造了Selectric品牌的打字機以來,IBM的鍵盤就很有名,而這個稈狀的指向裝置,破壞了此備受推崇的傳奇產品的整體感。此外,Selker 和 Rutledge很快就瞭解到,產品經理可以對一個新的發明給予關鍵的加持,但是產品經理通常都是風險趨避者:他們不是很願意支持尚未經過市場測試的產品。
Selker對這種現象,有第一手經驗。他記得有一次向一位高階經理展示這個新裝置,那高階經理立刻把這鍵盤帶到一個產品經理處,並且說道「這很棒,不是嗎?我們可以用它嗎?」
「當然,」那位產品經理回答,「只要我不需對我的損益表負責,那就當然沒問題。」
Selker的處境並不算特別。無數的IBM科學家的發明,從來就沒離開過實驗室。申請專利後,它們不是被認為沒有用處就是被認為沒有市場,然後就此煙沒在檔案櫃和盒箱中。
Part 7
譯者:Stan
對Selker來說是很幸運的,多年來,Cannavino對一些已被忽略的科技深深著迷。當時Cannavino是IBM個人系統部門的general manager,他總是習慣在週末的時候瀏覽一些已經被折角註記的檔案,並且希望能從這些檔案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產品。
當他看到了pointing stick,Cannavino覺得他發現了新東西。對於一個人坐在筆記型電腦前,並且能夠有足夠空間使用滑鼠這件事他已經注意了很久。 Cannavino並不喜歡由位在Yamato的IBM研發團隊所使用的解決方案─trackball。他弄到了Selker和Rutledge所做出的原型,並且插在自己的桌上型電腦測試。之後Cannavino打了通電話給Selker並對他說:”Ted,這東西太棒了,怎麼我們沒有用這東西呢?”
“他們不會讓我用的”Selker說。
“你知道嗎,Ted?”Cannavino回應道:”我就是「他們」”。
Selker因為這通電話而興奮不已。”Jim底下有大約100,000人替他工作”Selker說到。但就算是有Cannavino的支持也沒辦法保證pointing stick可以成為一個產品,所以Selker和Rutledge在科學期刊上發表了pointing stick的研究報告。
“在眾人的反對之下,我們完成了一份新聞稿”Selker說。”最後Business Week採用了這份新聞稿,因為雜誌是屬公司外的資訊,所以IBM的決策者注意到了這東西。”
同時,Hardy這邊也與Selker陣營同時為新電腦使用pointing stick這件事而戰。而且因為他的團隊管理過位於世界各地的15個研發中心,所以他們安排在日本IBM去推行這個概念。
“我也把pointing stick秀給PC Co.的頭頭Bob Corrigan看”Hardy說。”Bob覺的這東西非常的了不起,而Richard Sapper也這麼覺得。我們非常需要pointing stick節省空間的特性,更重要的是,pointing stick可以建立品牌形象,而且會讓IBM的產品在高度競爭的市場中與其他的產品區隔開。”
經過這些努力之後,pointing stick開始在日本測試,但還有最後一個障礙必須跨過,這個障礙是筆記型電腦產品經理─Toshiyuki Ikeda。
“我看了trackpoint的第一個原型,而它與trackball並不一樣。”現在是IBM OEM System Development主管的Ikeda回憶道。”我很不願意去支持一個全新的構想。但後來一份測試人員的評論中提到trackball已經被Apple 使用,而該評論也同樣提醒了我們的競爭者的測試人員。我覺得我應該做一些不一樣的事,所以我做了這個決定。Ted Selker在短短幾個月內完成了一份極重要的工作。我們在日本的DIY店內尋找了許多不同的零件。”
對Selker及Rutledge來說,將他們所發明的東西轉變成實際的產品結果另人非常的滿意。”這件事讓我了解到一個公司應該要提供獎勵計劃給科學家,好讓這些科學家成為改革的承包者。”Selker說。
Part 8
譯者:Stan
Sapper還建議TrackPoint做最後一項改變。Selker及Rutledge所設計的pointing stick的頂端是黑色的,這個顏色老是讓人在同是黑色的ThinkPad鍵盤中找不到pointing stick。Sapper說:”讓它凸顯出來吧。”然後TrackPoint的頂端就改成紅色的了。
Hardy解釋說:”IBM對於標準非常的看重,而且他們也說了,產品上唯一可用的紅色零件是緊急電源按鈕。讓Trackpoint的頂端去服從這個標準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但是,以IBM的狀況來說,我們知道這個小紅點是不可能通過整個系統的審核,所以我們把色調給調暗下來,並稱它是紅紫色 (magenta)。” (譯註:根據Collins COBUILD這本字典的解釋,Magenta是dark reddish-purple,所是較深的紅紫色)
不久之後,設計師Yamazaki收到了一通IBM標準監督人員打來的電話,這位監督人員想知道為什麼製造廠做出這些紅色小零件。
Yamazaki說:”它們不是紅色。它們是紅紫色。”
”不”標準監督人員回應說:”它們是紅色。”
這兩個人來來回回爭論了很多次,最後打電話給Hardy來決定這場爭議的對錯。
“它們不是紅色,它們應該是紅紫色。”Hardy向標準監督者保證,這卻引發出一場閒聊般的、哲學性的在實體論上對紅色定義的辯論。不過,標準監督人員仍堅持他們的立場 ─ 不准有紅色,就算是稱它們為紅紫色也一樣。
Hardy建議將這個爭論升高到較高的等級討論,他有信心讓標準監督人員在地位較高的管理階層前面討論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時會退縮。而這場爭論的確就這樣結束了。pointing stick的頂端仍維持原來的顏色,而且在接下來的幾年中,只要發表新的ThinkPad,橡膠頂端的顏色便逐漸變亮直到最後變成廠牌標示上的亮紅色。